事实就是这样的,我在半睡半醒间恍惚看到,一个穿白色衣服的女孩,在广袤的天空下向我招手,阳光是那么的明媚,刺的眼睛模糊的像忧郁的湖水。我看到女孩儿就那样从布满杂草的荒地向我走来,她微笑着对我说,来吧,让我们一起到那个没有伤害的天堂。我看见她被荆棘划破的腿,猩红的血在白色裙子上发出诡异的光。我傻傻的伸出手,我快要抓住,天地却忽然的裂开,我掉进永远也到不了底的深渊。我告诉他们,曾经,有个女孩说要带我到一个没有伤害的天堂去。他们说我神经,我微笑着默认。而且,除了微笑我就只能沉默,一直以来,我只在梦中追寻我的天堂。
有时候我在梦中看到血红的花蕊。我就挣扎着大声叫喊,想抓住那朵诡异的花儿。我只是想抓住,仔细看看它,和那些激烈的喷射出白色透明液体的伤口。它说卡卡,当你长成了男人我就会开出美丽的花。
我还记得女孩曾经对我说卡卡带我走吧,我们将会在遥远的天山找到白色的雪莲。在那些沉眠的火山中爆发出火红的蕊。你可以想象那样的壮观吗?我们就在自己用冰块造的透明的屋子里,我靠在你的胸脯,四周开满了白色的雪莲,还有火红的蕊,让它们爆发吧,让那些沉睡的火山喷射吧,我就拉着你的手,我们看着白色的岩浆从各个方向汇集过来,当雪莲都被淹没的时候,我会告诉你我爱你卡卡。
可是我的鸟儿死了。那个秋天,依纯说卡卡,我要到对面的村庄去找祁日,我的鸟儿就随着枯黄的叶子一起摔落到地上,我清楚的听到它们发出沉闷而钝重的声音。姥姥说卡,你将成为我们的王,带领他们,那些强壮的村民们,去攻打对面的村庄。我拾起我的鸟儿,用整个森林的叶子将它盖住,然后跪在地上,看着它们一点一点的燃烧。这一年我14岁。是村落里最年轻的格斗者。
我每天坐在大河旁边的樱花树下看洁白的云朵从天空慢慢的划过。我的眼前会出现依纯穿着紫色的衣服,骑着那只白鹤,像云彩一样飞过天空。连玉说,卡,你要快些长大。连玉是我们村落最伟大的先知。
所以,当我出生的时候,他说,启明星缓缓滑落,众星神纷纷让开道路。我们的王将要诞生。我生下来头发就已经半白,在黑暗的屋子里发出耀眼的光。连玉说我将在15岁的时候头发完全变白,成为我们最伟大的格斗家。村落里所有的人开始欢呼。
在我六岁的时候,对面的村庄对我们进行了一次偷袭。火箭映的整个天空都是红的,到处散发着樱花被烧焦的异样的香味。我的父亲在这场战争中丧生,我开始在火光中抱着父亲痛哭,依纯走过来说,未来的王,你要坚强。
“可是我的父亲死了。”
“王,让我为你和你的父亲跳舞吧。”
然后依纯就在被烧的黑黑的樱花树下翩翩起舞。她一直都穿紫色的衣服,在火光中像一只美丽的蝴蝶。我忘了悲伤,脑袋里只有一直精灵在舞。
后来连玉说卡,以后就让依纯照顾你吧。她是我们最美丽的舞者。我常常看到她在河边眺望对面的村庄。有时候我问她,依,他们说你不是在我们这里出生的,你从哪里来呢?
她总是摇摇头,眼睛里充满了绝望的幽怨。还有她的白鹤,越来越强壮。她会让我坐在白鹤的背上在天空游玩。她说卡,当鹤儿可以载得动我的时候 ,我就要到蓝天上飞翔了。
我的头发开始变的全白,我打败我们这里所有的格斗者。连以前最强壮的人都跪下来跟我说,卡,你是我们的王。我仰慕你。
可是我依然喜欢在河边看天空,那里有依飞走时留下的一道紫色的幻影,还有樱树,又开了美丽的花。当年她在这跳舞的时候我就知道,这里会开出最美丽最动人的花。但是我不知道原来却是美丽的忧伤。
晴月说,依纯的故乡就是对面的村庄。她在那里一直生长到5岁,那年他们的先知预测到我们将会有一位伟大的王诞生,所以派她过来杀你。那时候,她跟祁日青梅竹马,早就由两家定下了婚事。现在,祁日是他们的王,要她回去做她的王后。她一直都没爱过你,王。
“不,她走的时候说卡卡你还是个孩子。那时候她有机会杀了我,我并不会还手。”
“卡,父亲要把我嫁给后山部落的王。可是我不爱他。王,你下命令让父亲把我留在这里吧。”
“我并不想当王,我只想要一份纯洁的爱情。所以我不会对你们下任何命令。”
“那你带我走吧。卡,我爱你。我看着你这么多年一直的忧伤,你看你的头发全白了,我知道,那并不全是因为功力增加的缘故。你心里的忧伤就像樱花一样,开了又开,没有一刻停止过。”
我需要为我的父亲报仇,或许以后我会带你走的。晴月,原谅我。我不是你伟大的王。
20岁的时候,晴月跳到后山的湖里。然后就开始下雪,湖面很快被冻结上。那天晚上,我梦到她飘在湖面上对我说,卡,你看,樱树又开花了,这次多了我的忧伤。它是不是更加美丽了?卡,以后,永远,我要把你带离这个悲哀的地方。
连玉说王,启明星在天上大放光芒,我们该攻打对面的村庄了。
我说好。
我其实是讨厌战争的。那么多的血,让地面都成了红色。可是我是王。
我是他们伟大的王。我将祁日抓住的时候,依就跪在他的旁边。抱着他们的孩子。他们说,杀死他们,王。
依望望祁日,又望望孩子,眼睛里充满了温柔的味道。我的心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村民又一次大叫杀了他们。我对连玉说,我不要当王。
我交出手里代表村落最高权利的指环。
后来,我在樱花树下听到依和日还有孩子尖锐的叫声。满树的樱花开始凋落,我的头发又从白变成了黑色。力量一点一点从从我身体中流走。他们说卡,你已经不是我们的王了。我说是的,当你们要杀死依的时候,我就不是你们的王了。我只是在爱情中迷失了方向的小孩子,依说的对,卡还是个孩子。
我被他们驱逐出来,在一望无际的沙漠里缓慢的行走,眼前一片漆黑。晴月在眼前飘来飘去,白色的衣服,她说,卡,我带你去天堂。还有依,抱着她的孩子很慈祥的笑。我说,你们看,那朵只有火红的花蕊的雪莲都开了。可是我还是小孩子。我却要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