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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八月份天气炎热到了极点,不过每天下午都会降场大雨减减温。 雨下得又大又猛,工人们不得不收工。晚上没事情做,刘胖子说带鑫仔去夜总会见见老板。这鸟人其实是想让鑫仔替他喝酒。进了包房后见到了老板,个子不高,身材胖胖的,大约五十岁左右,嗓门很粗豪。鑫仔这个跟屁小弟在这里没说话的份,胖子叫他喝酒他就猛喝下肚。不多久,白酒红酒灌满了肚子,不省人事。晕晕乎乎中,感觉有女人拉扯自己。通过蒙蒙而眩晕的视线,看到了很多穿着热辣的女人。胖子和老板等人左拥右抱,做着各式粗野的动作,忘乎所以。
在昏沉和清醒的临界点里,他偶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摇摇晃晃的情不自禁的走过去拉着她,“是你,飘飘,你 怎么会来这里!”这惊叫声扰到了正在极度欲望中畅游的男人们。
“哪个鸟毛在这里大喊大叫的,把他撵出去!”老板翻过身叫道。刘胖子随即叫了些人把鑫仔强拉了出去。“飘飘,飘飘,是你吗,我是阿鑫哥啊,我是阿鑫啊!”他挣扎着被拉走了,被送回到工地宿舍。
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刘胖子还守在他旁边。
“醒了,我还以为你小子醒不来了呢?”
“哎哟,头好晕啊!”他摸摸额头,突然想起昨晚的事,“我昨晚是不是喊着‘飘飘’?”
“是啊,想上人家就上吗,叫什么‘飘飘’,吓倒人家了。不过这妞还问过你名字呢,我告诉给了她。谁知道一点酒就把你给搞醉了,你不知道后面的节目多精彩啊,老弟,看脱衣舞,狂干好几个。老板咳了‘伟哥’才干翻两个……”
鑫仔根本就无心听下去,努力的回想那张面孔,一再安慰自己那是不可能的,飘飘肯定不会来这里的。他很想打个电话回去,但村里根本就没电话,只能写封信回去,郁闷的是,自离开家写回去的信总是有去无回。
几天开工上班晕乎晕乎的,脑子里闪现的都是那幅画面。有时候不知不觉睡倒在工地上,差点被推土机捣在泥巴里。空气又湿又热,推土机冒出的青烟滚烫着气流,大架吊车在炙热的阳光下翻转。胶鞋和安全帽也被烧的发烫。井下作业还挺凉快,而地面作业的工人热得受不了时跑到水龙头下放水冲洗一翻,然后光着膀子跑去小店猛灌菠萝啤酒。
夜里也睡不好觉。空气闷热蚊子多,还有牌鬼大喊大叫。人也累得腰腿酸痛,心里想着太多事情,纠扎得心急气燥的。关灯后有人摸进宿舍,拉他脚喊他。一看是二痞,气从头降,翻起身来横手两巴掌过去,“你来找死啊?”
“鑫哥别生气,”他满幅可怜相,“来来,先抽支烟,来吗。”一个大男人,哭相都快出来了,鑫仔不得不接过他递来的香烟。
“其实我也被骗了……他妈的是搞传销的……好不容易我才跑了出来……”伙计们听了都咒笑他,阿鑫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他约阿鑫来到乌七麻黑的地方,把钱还了。他说有笔生意很好做,问阿鑫去不去。
“不怕告诉你,鑫哥,我以前是卖假火车票的,前段时间风声紧,我们一直闲着没干。现在好了,返乡的人也多了,一张票能赚好几十块。我们那伙人干什么的都有,有负责制作的,有联系买票的,还有查询列车空座的……跟我去吧,鑫哥,我看你做事情蛮稳重的,我做你的介绍人……”
“说完了没?”
“去不去吗?”
“不去,我要睡觉了,你早点走,免得我叫保安过来!”
“好,我马上走。鑫哥,再借几百块钱给我吧,等我发了我翻十倍还给你。”
“去你妈的,滚!”
“走就走吗,这么凶干吗。妈的,给你脸不要脸,出了工地最好小心点。”气得阿鑫急手挥拳,那鸟人撒腿就跑,翻墙出去了。
早上起来才发现,还的钱都是假钞。干他娘的!
第7章 工地上风尘扑天盖地,一场大雨猛然泼降。雨势迅猛而持久,工人们高呼大叫,卷起裤腿慌忙赶回了宿舍。 大家关紧门窗围坐在床板上打起了扑克,不打的人研究“马报”。阿鑫闲着没事情,也跟着斗斗地主,打下三公。 “谁是张鑫,外面有人找你。”门卫闯了进来。 “谁啊?” “有叫张鑫的吗,外面有个女人找你?” 下这么大雨,会是谁啊,对了,肯定是晴姐,不知道有什么急事。他穿着拖鞋,带了把破伞赶了出去。 街道上风急雨骤,行人稀少,驶过的汽车飞卷雨水,溅到两旁的人行道上。一个穿褶裙的披发女人艰难的打着伞靠在街边,似要被风雨袭走,裙摆和鞋子被打得透湿。阿鑫四处瞧了瞧,只有这个人在这里。他试探着移步过去,正眼看,是她!刹那的惊喜后是空胀的近似昏厥的痛和怨,恶梦成了现实,无法收尾。朝思暮想,为什么是在这里而不是在家里相遇,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出来,为什么要做那个。他用灼热的目光紧瞪着她,伞甩开被风旋走,整个人从头到底被淋得湿透了。 “飘飘,你出来干吗,啊~你说啊?”他不禁含泪嘶声喊叫。她毫不掩饰的看着他,一句话不说,愣呆着。他对这个曾经最熟悉的人突然感到极度陌生恐惧。挥洒掉满脸的雨水,深吸一口气后,强忍内心的伤痛,故作猥亵状,用挑逗的目光打量她。她比以前胖了,皮肤白了,打扮妖艳,还画了眉,檫了粉底,身上多了些劣质香水味。 “不错吗,今晚陪我,一个晚上多少钱,小姐?” “请你放尊重点。”她忍无可忍。 “哼,尊重?!我就是尊重你才问你,干吗,今晚不接客吗?” “够了,张鑫!我好心来看你,你不要太放肆了!” “‘张鑫’?不叫‘阿鑫哥’了,哈哈,哈哈……你给我滚,我讨厌看到你,以后不要再回去了,那个家不再是你的家了,不要再碰我的小进仔。滚!滚!” 她一言不发,招了辆出租车走了。朦朦的雨雾里,留下车轮飞溅的水花,直到黯淡消失。阿鑫不知道怎么挪回了宿舍,掏出钱来叫超人买了好几瓶酒,把酒往死里灌,以麻醉内心的痛楚。喝醉后尽说胡话,“我老婆做了‘鸡’……”叫别人大笑。 经过几天几夜的醉了醒醒了又醉的痛苦思索,阿鑫心里暗自作了决定,不管有多么难有多么痛,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要努力拯救,拯救自己的家庭,拯救自己的爱情,拯救自己和飘飘的命运。他借用闲余时间写了一封长信,感情真挚,大篇回忆和飘飘在家一起度过的点点滴滴,想借此唤醒飘飘。 收到信不多久,飘飘约见了他。相约在街道上,两人蹲坐在人行天桥的梯子上。飘飘被他深深的爱意感染着,却又无奈回说。人成各,今非昨。 “你回到家里去好不好,要不我们一起回去,我就不信他们会把我吃了。” 第8章 工地上,上到工头,下到杂工,都知道了“他老婆做鸡”的事情,人们论是论非何时能休。不过他已经无所谓了,任由别人去说。刘胖子劝道:“还要这样的老婆做什么,当作死了算了。跟我好好干,还怕没女人?”阿鑫听了无奈的苦笑。 他慢慢感觉到,跟几个风尘女子一起的时候还会有人情的温暖。几个人谈谈朋友,聊聊新闻,想不到还能说说足球,好久没听过关于足球篮球相关消息了。聊到贝克汗姆时,几个女孩子都显露出爱慕不已的表情……偶尔谈论明星和时事,说到这些,她们都能各抒己见。 一天晚上赶到她们住处时,她们正拿着安全套当气球吹,乐得像小孩子似的。听说这些安全套是上面什么部门发放下来的,她们领了好多。问到飘飘去哪了,都说不知道,边聊天边等她回来。 “你们有没有恋爱过?” “有啊,当然有!”来自XX的亮白皮肤的小玲很激动,她回述起许多曾经的浪漫。 “现在还有联系吗?” “没有啦,他结婚了,做了爸爸。”满脸的遗憾。 “你们XX妹子皮肤真好。”见她脸色不好,阿鑫转移了话题,“XX女孩子也不错。” “可能是吧,我们从小就喜欢吃辣椒。”几个女孩子都自信的笑了。 “有没有想过以后结婚生子?” “想啊,就怕别人嫌弃。像我们啊,想嫁个男人都难,嫁个好男人就更难,嫁个有钱的好男人简直是难上加难。话又说回来,我最害怕最痛恨的就是贫穷,要嫁就嫁给经济上还过的去的人,看样子这辈子是嫁不出去了。” “不过要是碰上个像你这样的痴情种的话,再穷也愿意嫁。”姐妹们都大笑,话题转移到了阿鑫身上。 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窝囊,夹杂着羞耻的伤楚,却又不以回避。 “她真有服气,你叫她什么来着?” “飘飘啊~” “哦,我们一直叫她‘阿丹’,她说她不认识你的。” “我们都已经结婚了,还有了儿子。” “可能是她害怕面对你吧。”大家都心有领会。 头发染成酒红色的女孩子的手机突然响了,她随便说了几句就将手机捎给了阿鑫,说是飘飘打来的。他急忙接过手机,“喂喂,是飘飘吗?说话啊!”重新拔过去已经关机了。鑫仔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刚才好像听她说揽上阔老了,应该是在XX夜总会,我带你去吧。” “现在就去!” 来到XX夜总会,贸然闯入一间间包房,终于找到了那个熟悉而陌生的人。他怒目瞪视着里面的人,强扯开拥着飘飘的阔老,硬生生把飘飘拉了出来。到了门口,被一群声称是保安人员的堵了个正着,带头那位发型酷似贝克汗姆的人问他来干吗,他说来找人。 “找谁呀?” “找我老婆!” “来这里找老婆。哎,你是不是他老婆?” 飘飘摇了摇头。 “摇头就不是咯,人家都说不是你老婆,你还拉她走!” “我拉我老婆不关你们事!” “他妈的,来我们这里闹事还说不关我们的事,不想活了是不是。我警告你,还闹的话就不客气了,先打你一顿再送到派出所去,叫你吃不了煨着走。” 阿鑫不肯罢休,那群保安当即把他扭倒在地,拳打脚踢。他强忍疼痛,凭借超常的体能和反应挣扎开,溜了出去。 回到工地宿舍,随便擦了点药水。看着他高高肿起的眼睑,超人实在看不过眼了,“他妈妈的,谁干的,鑫哥,我,我……” “算了吧,兄弟,一点小伤,给我去小店拿瓶酒来吧!” “好的,明天你就别上班了,我替你那份工。” 喝完一瓶白酒,半醉半醒中阿鑫哭了,超人以为他醉了,将他挪到床上。鑫仔哭着喊道:“我他妈的这样活着还像不像个人,我感觉跟流浪狗没什么两样。”见这么个大男人哭成这样,室友们都被感染了,好心劝他放弃那个女人重新生活。他没有醉,他自己心里明白,他绝对放不下飘飘的,换了是其他女人他早放弃了。是她曾经给了自己信念,是她在自己的黑暗中点燃了灯火,他相信自己有能力将她从魔鬼的化身中转回到天使,一起在光明中生活。绝不放弃!自从宽容了飘飘干上那行后,他没有再责怪她,他只能恨自己没有能力,无能爱护自己心爱的女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