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稽刘姥姥·争地

    （历史红楼人物是真实的，现实故事情节是虚构的，城中村史是滑稽诙谐的。）

                               十五

  时值市场经济急剧发展，费都大道不断向南延伸，从以前的农村包围城市到如今的城市包围农村，秦家村日渐成为城中村。

    至于土地，从前是“瘦田无人耕”，现在是“耕起有人争”，但这些田地，不分肥瘦。都不是争来耕，而是争来“增”，即增加收入。引进内外资金建造加工厂场，扩建纵横交错的公路，开发高层商品楼房，都需要大量土地，连那村头村尾、村前村后百十年来都荒废的宅地，现在又都成了宝地。早起步外出大都市打工的村民都回来建造新房；孩子长大了，旧屋装不下，要建新房又苦于没钱，有钱的又苦于宅地不多，为此而引发众多土地纠纷，使秦村长苦恼不堪。

    根据费都市农村居民住宅用地管理的规定，王板儿一家可以分得宅基地80平方米，可是秦家村只分给他50平方米。如此说来，若是王家拆建新房时，岂不是要从原有的70平方中切割20平方出来吗？

    刘姥姥一听，几乎要跳起来，叫板儿看着店铺，自己去找秦村长理论。

    秦村长，名卫民，是他老爸取“保卫人民”之意给他起的名字，但村民没一个叫他这个名，却叫他做“斯文”，因为他生得斯文，办事也慢条斯理的。

    秦村长声平气和道：“刘姥姥呀，你不要拿什么规定来顶我好不好，你可知道，除了‘规定’，还有秦家村的村规民约，就是外嫁女是不能分宅基地的······”

    刘姥姥火了，反问道：“什么？我是外嫁女？我在康熙皇帝那时便来了王家跟女婿狗儿，那时你还不知在哪里。”

    秦村长不但不发火，还笑道：“刘姥姥呀，你不要跟我谈祖论宗好不好。若论祖宗，我秦家村比你早千多年，我们是秦始皇的后代——”

    这一扯，扯出了刘姥姥的话匣子。她说道：“你说鬼话！你欺我刘姥姥没读过书。秦始皇哪有后代，秦始皇死后，秦二世胡亥做了三年皇帝被赵高所杀，立子婴为王，做了几十天的皇帝，就被项羽杀了。秦始皇还有嫔妃所生的儿子，无论怎么东躲西藏，也难逃一劫，全都被刘邦搜出来杀了。即使有漏网的，也会改名换姓，哪还敢用‘秦’姓。同时，秦始皇也不是姓秦，是姓嬴名政。”

    秦村长笑问道：“刘姥姥，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刘姥姥认真说：“看戏呗！有一出《霸王别姬》就有说到。我还听人说过，在费都一带姓秦的，全都是不肯参加修筑长城，被充军到这里来，刘邦得了天下后，怕他们造反，便强行赐给他们一个秦姓，以便严加控制······”这个“假典故”是刘姥姥杜撰出来的，目的是要挖苦一下秦家村大姓欺小姓的现象。意想不到的是，秦村长真的突然面目无光，强颜欢笑道：“你真是长气袋，我都没你那么好气。总之村规民约是秦家村村委会决定的，你不是外来媳妇，又不是未出嫁的闺女，就应该作外嫁女处理，不然，秦家村将来连站立的地方都没有了。”

    无论刘姥姥说干了嘴，甚至数落他、骂他，他都不发火，不耍威风，这种软皮蛇作风，刘姥姥奈何他不得，只好悻悻离去。

    刘姥姥心有不甘，想道：“什么‘卫民’、‘为民’，连几寸地也不给，更莫指望有养老金了。滑稽滑稽，我变了外嫁女？！”

    她又一夜没合眼，临近天亮，突然想起李“工伤”所长为什么最憎恨记者，最害怕记者，肯定记者才是真正的“卫民”，受到启发，计上心来。

    刘姥姥到底是喝过“咸水”（在外漂泊）的人，“拚死无大害”，宁可鱼死网破，也不愿闷闷受屈而去。

    那么刘姥姥心生了什么计呢？说起来也挺滑稽的，就是恐吓计。这种计有灵有不灵，对穷人、蚁民收效甚微，对富人、贪官十分灵验。用瓦都话说叫“抛浪头”，用费都话说叫“抛后台”。

    刘姥姥睁开眼，灵感又从天而降，胆子倍增，记起一句“死都不怕，敢把皇帝拉下马”的豪言壮语，活像再生荆轲走上金鸾殿，面不改色心不跳，咚咚跑到秦村长家门前，嘭嘭的拍门叫醒村长。

    写到这里，峰回路转，不得不拾起施耐庵《水浒传》的牙慧：“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