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稽刘姥姥·启发

    （历史红楼人物是真实的，现实故事情节是虚构的，城中村史是滑稽诙谐的。）

               二十

     其实卖资产抵债的事，秦卫民早已耳闻目睹，特别是国有资产大量流失的大件事，报纸、电视、网络、报告会等时有报道和评论，不过谈及本村，他不能不触动。

    他心底下想：“若是村有资产全部玩完，自己又未盘满钵满，一但到改选，自己就是陪葬品了。”

    刘姥姥好象听到了他心中所想，继续斩钉截铁说道：“我还没告诉你，我住的那个城中村，那村长年纪比你大一些，有3个儿子，可是都失业了。那村长眼见黄金时代已过，不如趁早捞他一把，竟敢串通承包人，把几千万元资产的一间大厦两百几万‘拍卖’了，他得到的回报竟达两百万；还有一间制鞋厂，价值几百万元的资产，几十万便于卖掉了。他贪那么多钱做什么？造福子孙，他给每个儿子都建了一栋楼房······怎知不到半年，锒铛入狱，判了12年，没收赃款赃物。他的三个儿子，没有一个去探过监，倒有一个象我刘姥姥一样身世的五保户，煮了几个鸡蛋去看过他。老婆子不知就里，还流了泪。

    秦卫民陷入了沉思，萌芽的贪念使他六神无主，鬼迷心窍。一个村长，竟要一个目不识丁的老妇启发教育，这本身就是一个非常滑稽的故事。

    深思良久，秦卫民终于无奈地说：“有什么办法泥？国有国法，村有村规，我就挟在中间，两边一压，我就顶不住了！”

    刘姥姥见时机成熟，便直截了当向他摊牌：“村长呀，我念一段快板你听听：‘只说为民，欺骗人民；口讲为公，心里没众。先为集体，对你尊重；先为自己，莫忘为众。公私兼顾，最合大众’。”

    秦卫民苦笑道：“刘姥姥，你真会编歌呀，怪不得人家说你是个女‘篾片’。”

    刘姥姥忙道：“哪是我编的歌，是秦家村暗地里四处传颂的顺口溜。你不信，去调查调查。·····”刘姥姥停顿了一下，便卖关子继续说道：“你不知道，我告诉你。后来那新村长就精乖得多，采用分身术转移术解体术，使得每户人家都多分了一份宅基地。新村长引来开发商，给每户两块地建两栋楼房，一栋归村民，一栋归开发商销售，每栋同样6层，你自住、租出多少层都不管你，你自己有钱自建也可以。”

    秦卫民听的津津有味，好象刘姥姥说的就是秦家村的事。他心怯怯地说道：“我不懂什么术，只懂执行上级的政策法令。”

    刘姥姥立刻驳道：“那些术就是为执行上级政策法令想出来的。例如分身术，就是把能分户的‘分身’出去，象刘姥姥就可跟孙子板儿分户的。转移术，就是把宅基地转移到山坡水沟边，扩展荒地；还有把祖宗三代的宅基地解体再分配。总之，种种术和计都没违反《农村居民住宅建设用地管理暂行规定》。”

    秦卫民表示极大的怀疑，问道：“他能够过关吗？迟早有一天，他是过不了关的。”

    刘姥姥道：“你说对了，他过不了关。但全村人都承认逼村长这样做，他不做不行。要说他错，也只是好人犯错，谈不上犯法的事。上头不认帐，东找西查，查出他贪了10多万元，宣判那天，全体村民到法院抗诉，感动得那些行贿者全都翻供，还说是办案人员恐吓他写的材料是假的，法庭只得无罪释放那村长。那场景呀，使人想起《冯驩焚卷》的孟尝君，你看过这出折子戏吗？那是说古时候齐国宰相孟尝君派食客冯驩去他的封地收租债，那时正闹灾荒，农民要吃草皮树根，哪里还能纳租还债。冯驩便把交纳了的钱备下酒席，宴请所有债户，当众焚烧了所有债券。后来齐王罢了孟尝君宰相官职，解甲归田，告老还乡，家乡成千上万乡亲夹道跪迎。孟尝君感动得流出泪水，慨叹道：“想我孟尝君养了三千食客，只有冯驩有用，他为我买回了仁义。难得呀！”

    秦卫民低着头，没有做声。刘姥姥乜斜着睨了他一眼，看见他的眼眶都湿漉漉的。

    “刘姥姥，你就跟众人说说，宽限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