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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只小鸟 注定居无定所到处流浪 我赶走了你的寂寞 却熔不掉你的孤单 你给了我一双翅膀 却不能带着你一同飞翔 你说 我是一只耐不住寂寞的小鸟 不能飞翔就会孤单地死掉 你说 你是那蔚蓝的天空 就算我飞得再高也离不开你的手掌 如果有一天 当世界上的海水都干掉 当没有了阳光 当所有的植物都枯死 当所有的所有的人都离你而去 我—— 依然还会在你的身边 中国新疆北部天山以北地带,穿过肥沃的吐鲁番盆地,直通准葛尔盆地古尔班通古特沙漠边缘,横梗在天池脚下的是一片古老而又神秘的草原,而在这个草原的一个不知名的角落里,那有一个住着五千多人口的牧民村庄——格格尔克鲁村。 村庄里几千年来就没有一个像样的教书育人的学堂或者学校,这里小孩如果要上学的话就要走上十几天的路程穿过高山走过险河去到县城里才有学校,而且他们的儿女去到那里上学还要多交一半以上的学费,因此这里的子孙后代很少是受过多少教育的,只有少数的有些钱的人家才能上过几年学,而没钱人家的孩子只能借借那些上过学的孩子的旧课本来解救无书之苦。 前几年听说城里来了一对教书的夫妇,似乎他们是上天派来的负责教书育人的使者,那位丈夫很快就凭自己的能力当上了教育局局长,并通过各种努力在中国******的号召下已在多个落后地区建立起中小学校,虽然学校的条件都非常的落后。而那位妻子却主动要求到贫穷的地区担任教师工作,几年来他们已经培育了几批优秀的青年教师和学生。 初春的黄昏,天边的晚霞犹如一片熊熊燃烧的烈火,把大地烤成了金黄色的烙饼,又如一块被染成金黄色的纱布。 “哟…哟…嚯… 我是草原的子民哟, 骑着马儿赶着羊群, 你赐给了我们美丽的家园哟! 救苦救难的安拉。 你给了我们千秋万世的幸福哟! 造福万代的真主。” 嘹亮的歌声在夕阳的余辉里在草原的田地间回荡,是从天边传来的天籁之音,忽而,马的啸声狗的吠声羊的叫声以及人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从远处传来,声音越来越近,打破了傍晚草原的宁静。 “别跑!我的乖乖!别跑呀!”一个可爱的女童正在追赶着一只牧羊犬,女孩样貌天真秀丽,一块花布裹绕在头部,全身穿着草原的民族服装,身子矮小奔跑速度却快。 “再跑等会抓到你就完蛋了,我绝不饶你!”女孩喘着气孥着小嘴生气地喊道。 眼看女孩就要追上牧羊犬,她奋力向前一扑企图抓住牧羊犬的尾巴,却还是差那么一点点没有抓到,反而跌倒在地上,而她似乎并不打算放弃,爬起来继续往前追,还一副不到长城不罢休的样子,她第二次扑向牧羊犬的时候刚好抓住了尾巴,却因为身材矮小而被牧羊犬拖着在草地上跑,而在牧羊犬的前方就是羊群,牧羊犬正要跑到羊群的侧面。 “嘘……”一个响亮的口哨声,牧羊犬立即停了下来,一个五十来岁样子的老汉,手里拿着马鞭骑在马背上出现在女孩面前,望着女孩一直笑个不停。牧羊犬立在地上伸着舌头摇者尾巴。女孩站起身拍着身上的灰尘。 “啊呀!遭啦遭啦!”女孩突然紧张地说道。 “哦?怎么就遭啦?”老汉说道。 “这身衣服是妈妈给我新做的,才穿第一次就被我弄破了个洞,妈妈回来了肯定会骂死我的。” “哦,没关系了啦,妈妈怕是还没有那么快回来的,今天回去让你格尔奶奶洗洗再补补,明天就又变成新的啦。” “真的吗?格尔爷爷你说的是真的吗?那就太好了。”女孩兴奋地说道。 老汉把女孩抱起来放到马背上。 “格尔爷爷,小哈不听话,我让它赶羊它却跑到一边去了。” “小哈不是不听话,因为啊,羊群要转弯了,小哈是要到旁边去赶羊群所以才跑的呀!” “哦,原来是这样呀。”女孩说完,而后在马背上沉默不做声,马在羊群后面悠悠地走着,另外一边几个牧民正在唱着牧歌。 “怎么啦?炜炜是不是在想妈妈啦?”老汉问道。 “嗯!”女孩点点头说,“可是妈妈到底是去哪里呀怎么那么就还没回来。”说完女孩就要流下眼泪,晶亮的眼珠子转个不停。 “她是去县城里领回课本呀,要开学了,她要去把哥哥姐姐们的课本领回到村里学校来,当初我们是不让她去的,可你妈妈太固执了,她说开春了让我们多下地干活,反正她呆在村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所以就去咯!” “可是也不用去怎么久呀。”小女孩听得一塌糊涂。 “因为县城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所以就去那么久咯。” “那妈妈为什么不坐火车呢,那样不就很快了。” “呵呵呵,我们的炜炜现在还小,不懂得我们这里是没有火车的,就连马车也通不过,只有骑着马去才行。” …… 一名女青年,二十五六岁样子,身上穿着当地特色的民族服装,头上一顶小太阳冒,脸色有些须苍白,眼光里透射出历尽沧桑的坚强,却带有成熟女性所特有的魅力,从大致看不似本地人。跟在她后面的,是一个十五六岁样子的女孩,脸上略带稚气却让人有成熟的感觉,也许这就是草原女孩所特有的气质吧。跟在女孩后面的,是一个十五六岁样子的少年,憨厚帅气而又稳重。女青年和女孩各自牵着一匹马,马鞍两侧各自都系着两小袋物品,而少年手里却有两跟马绳子,从外形上可以明显辨认出是几大袋书籍。三人在凹凸不平的山路上行走,悦耳的铃铛声在山间回荡令人心旷神怡。 夕阳渐渐西下,远处的山形已经变得非常模糊,山路走起来是越困难了,不时还发出马的喊叫声。 “我们加快脚步吧,如果可以的话趁天全黑之前到达桑尔村,然后在那里住一宿,第二天再出发。”女青年说道。于是三人加快了步伐,不停地对着马喊“驾”地急忙往前赶。 天终于还是全黑了,他们没有按照预想的到达桑尔村。 “不能再前进了,再走晚路我怕会完全伤到马脚的。”女孩说道。 “格尔齐格,你说呢?”女青年对少年说以征求他的意见。 少年停了一下,想了想然后说:“就按依玛说的吧。” “那好,我们就在前面那块平地上搭篷吧。”女青年说道。 他们来到那块平地上,把地上打扫干净,然后从马背上拿下两个小帐篷并支起,又在帐篷里垫下两块帆布。做完这一切,他们从马背上袋子里拿出了干粮袋和水袋,然后坐在帐篷开始享用他们的晚餐。 “徐老师!”女孩问道。 “嗯?” “我们能有机会到你们家乡去吗,我真的好想尝尝你说过的师母用糯米做的那种叫做油忒的东西。” 女青年沉默了许久,然后深呼一口气说:“会的,会有这么一天的。”说完眼睛不停地眨动,一种透明的液体在里面闪闪发亮,然后汩汩地往外流,想控制也控制不住。 女孩和少年会意地互视一下然后悄悄地走出帐篷。过了一会儿,女青年在帐篷里喊道: “齐格,依玛,你们进来吧,外面冷着呢。” 女孩和少年走进帐篷里时,女青年脸上尚有未擦干的泪痕。 “齐格,依玛,老师让你们见笑了,那么大个人了还这样哭鼻子,真是太羞人了。” 女青年擦干眼泪然后继续说道: “等你们长大了以后,到外面去上学或者工作离家很久的时候,你们就会明白老师现在的心情了。” “老师,我知道的,其实我懂的。”女孩说着已经累流满面并一头扑进了女青年的怀里。 少年再也忍不住,擦着眼睛冲出了帐篷。 第二天当太阳从东边渐渐升起的时候,四周到处流露出初春的盎然,阳光从两座山之间直射而过,犹如一把锋利的刃剑。女孩和女青年睁开眼睛,揉了揉疲惫的双眼走出帐篷。少年正在树下喂马,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从四周弄来了好些鲜嫩的新草,四匹马正吃得津津有味。 “哦,我热了些干牛肉,等会你们吃完我们就可以上路了。”少年说道。 女孩眯着尚未全醒的眼睛,静静地盯着少年出神。女青年见状,心里高兴暗暗地偷笑。 “多么勤劳吃苦的小伙子呀!”女青年赞叹着说道,而女孩似乎并未从陶醉中回过神来。 “是不是看上咱们齐格啦,要不要老师帮忙牵红线呀?”女青年附耳对着女孩笑道。女孩反应过来后,脸倏地一下全部红起来,然后害羞跑开,女青年在后面笑得合不笼嘴。 女孩在收拾帐篷时脸蛋仍然是通红的,少年见罢走过去说道: “你的脸怎么了,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呀?” “你哪来那么多问题呀,不问会死你吗?”女孩有气没气地说道。 少年满脑大问号,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女孩,傻傻地愣站着。 “齐格,还愣着干嘛,还不去帮忙去。”女青年笑着催道。 “哦!”少年傻傻地跑去帮忙。 他们吃过热乎乎的干牛肉,然后就开始上路,美妙的铃铛声又在山间想起,时而传来幽幽的鸟鸣声。女孩见此等情景,情不自竟地放声高唱: “哟…哟…哟… 美丽的草原我的家 险峻的山哟强壮的马 你在哪里哟我深爱的他 请不要再犹豫了赶快去寻找吧 勤劳的父母哟 满脸泪花把姑娘嫁 阿爸哟还有我亲爱的阿妈 请你们不要太牵挂 我还是你们的娃哟经常回娘家” 女孩和女青年听了都爽朗大笑,歌声笑声鸟鸣声一同回荡在寂静山林之间,人世间最美好的风景大概也就莫过于此。 “徐老师,你也来一首吧!”女孩唱完后说道。 “老师可不会呀。” “没关系的,老师,你就来一首嘛!”少年也附和着说道。 “那老师就献献丑了。”女青年说完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深情地唱到: “不是我无情 伤害你并非我存心 并非我无义 当初离开你实是迫不得已 当歌声响起 春风里花香四溢 我真的好想好想再一次看看你 … …” 明媚的阳光犹如金色的龙袍披在草原上,春天的阳光对这个草原来说无疑是上天最好的恩赐,如果没有这样的阳光那就等于上帝已经完全忽视了它的存在,那么这块土地上的一切大概也早已经灰飞烟灭。 洁白的羊群又从小村庄涌向草原。早上从村庄到草原,晚上又从草原到村庄,这是多少年来耿古不变的规律,也许草原的人和羊群都只是万物循环中的一个小小本体,对这里的牧民来说,这也是一种习惯,习惯本身就是一鼓非常强大的力量,很难改变 四匹马三个人在草原上犹如一只小纸船在大海里漂移注定要被大海吞没,迎面吹来的夹带嫩草气香的暖风,把三人的头发吹向后方,飘逸飞扬。悠悠的铃铛声渗杂在暖风里飘向远方,犹如草原精灵的歌唱。隐隐约约地有马的啸声羊的叫声狗的吠声以及人的歌声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少年少女还有女青年的脸上立即呈现出灿烂的笑容,犹如雨后天边一道七色的彩虹。 “嗨!嗨!嗨嗨!”三人同时地大声喊道,然而毕竟是逆风传声,前方根本无人听得到。 远处的声音越来越靠近,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明显地朝着三人的方向而来,依稀地能够看见涌动的人影。 “妈妈—妈妈—”一个稚嫩的女童声音夹在嘈杂声里从人群里传来。 女青年马上变得激动万分,把马绳子扔到少年的手里然后独自一人飞快地往前奔跑。人群里带头的是一个老汉,他和小女孩一同骑在一匹马上,老汉把马叫停后把小女孩抱下马背,小女孩于是也飞快地奔向女青年,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女青年把小女孩抱起来在空中飞转了几圈才把她放下。他们整整有十六天没有见面了 “妈妈,我好想你呀!”小女孩哭着说道。 “妈妈也好想你。”女青年也哭着说道。 女青年双手抚在小女孩的脸上一边给她擦泪水。 “我的炜炜没有变瘦吧,来让妈妈看看,哦…我的炜炜还是和原来一样胖,这样妈妈就放心啦。” 老汉还有后面的十几个牧民在旁边眼看着他们母女重逢的画面,也被感动得眼里湿润湿润的。 “哦?我的炜炜穿上新衣服啦?” 这时老汉想要开口说话,小女孩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不要把她弄破过衣服的事情讲出去,于是老汉就笑着默不作声。 少年和少女这时候从后面赶了上来。 “阿爸!”少年喊道。老汉还有其他几个牧民于是走上前接过他们手中的马绳子,各个心情都非常地沉重,仿佛马背上驮的是什么奇珍异宝。 “辛苦你了,儿子!”老汉说道,说得少年满眼湿润。 老汉走到女青年面前,两人握了握手。 “徐老师,辛苦你了。其实当初就是应该让我们去的。”老汉说道。 “没什么关系的,再说了让你们去的话这么些的羊群谁来管呀,这样的一片草原,从远处看是绿油油的,但我知道其实真正长的草并不多,那么多的羊要放牧对你们来说本来就很困难了,还怎么走得开呢,地里还有那么多的种子要下耕,我来到村里也有两年了,而且呆在村里又不能帮上你们什么忙,反而到处麻烦你们,处处得到你们的照顾,实在让我过意不去,再说到县城里一些领取那么多的课本的有关交接,你们还有很多地方是还不知道怎么办呢,所以我去比较方便些,而且我又不是第一次去。” “ “嗯?我阿爸呢?他今天怎么不来接我们呀?”女孩问道。 “依玛。”老汉走到女孩的跟前非常沉重地说道,“你阿爸,他来不了了,从你去的第三天起,他就突然病倒了,又没钱医治,所以现在都还起不了榻,你阿妈天天在照顾着他,你家的那些羊都由我们几个给轮着照看呢。” 卓依玛听到这些话,仿佛天一下子全塌了下来。目光呆滞地不知如何是好,当她反应过来后,眼泪立即一汩一汩地往外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阿爸,阿爸”,然后抢过牧民手中的一根马绳子,跨上马就飞奔地往村子跑去。 “依玛!”少年格尔齐格喊着也抢过一匹马跟着跑了过去。 卓依玛到家里径直跑到父亲的榻前,女孩的母亲正在一勺勺地给女孩的父亲卓克达喂药喝,他们见到女孩进来后都低下了头,女孩愣站在那里望着自己的父亲,眼里噙满了泪水。 “阿爸!”女孩哭喊着扑进了父亲的怀抱,卓克达抚着女儿的头,眼眶里流泪不止。 “依玛,阿爸对不起你,阿爸看来是没能供你上完学了。”卓克达痛苦地说道。 “不,阿爸,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的。” “傻孩子,你真是个傻孩子,不过你要答应阿爸先不要让你阿哥知道我病倒了,要不然他会很不安心的,他现在学习忙,以他的性子要知道我病倒了的话肯定全然不顾其它地跑回来。” 这时候格尔齐格从外面跑了进来,一副非常担心的样子。 “卓爷爷,您没大碍吧?”格尔齐格着急地问道。 “哦,没什么大碍,只是不能下榻干活了,我这老命啊还算是硬着呢,比石头还硬。呵呵!”卓克达开玩笑地说。卓依玛听到这话时也勉强地笑了。 格尔齐格看见卓依玛笑开的样子,心里感到了些须的宽慰。 卓依玛走出家门来到村前的高台上,格尔齐格也默默跟了出去,草原的天空在这时候并不明朗,一片乌云挡住了太阳,让人有抑郁的感觉。 卓依玛静静地看着远处发呆,深邃的眼眸忽然很湿润,然后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汩汩往外流,她用双手捂着脸,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犹如她生活的世界。 傻里傻气的格尔齐格被弄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也不知道要怎么样去安慰她。 “你知道吗,我快要崩溃了,我真的快要崩溃了,我真的不想再坚持下去了,我很脆弱的,我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卓依玛哭着说。 “依玛,我知道现在你心里一定很难受,你现在怎么想的我也很清楚,但是得坚持住啊,至少你给我的印象是非常坚强的,这一点整个牧村的人也会都会这么认同的。为了不让大家失望,所以你一定要坚持下去,我相信,也坚信你一定能够做到的。” “可我毕竟还只是一个女孩啊,我承受不了这太多太多了!” “我不允许你这样说,别人这样说也许我会答应但惟独你不行,因为你是依玛,是我眼里的依玛,是大家眼里的依玛。”格尔齐格双手握住了卓依玛的肩膀为了让她清醒使劲地摇晃。 “就是因为我是依玛,所以我要崩溃了。” 卓依玛用力挣脱开,痛苦地继续说:“我多么希望我不是卓依玛呀,我要不卓依玛那该有多好呀。” “依玛,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吧,这一切的困难都会过去的,再困难的时候我们都挺过来了,所以这一切都会成为过去的,我们要做的除了鼓起勇气坚强面对外,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无论这么样,我都会义无返顾地在你身边支持你的,如果天真要塌了,还有我呢!” 格尔齐格温柔地说道。 卓依玛停止了哭泣,望着眼前苦劝自己的男孩,她忽然之间有了一种特别的安全感,这种感觉以前她从未有过。 “齐格说的一点都没错!”这时候徐晓芳从后面走了过来。 “ “依玛。你应该相信齐格,他说得没错,无论在什么时候,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我们都应该勇敢地去面对,你知道你目前的困难,但是你放心,这还有老师呢,老师是不会让你离开学校的。”徐晓芳说道。 卓依玛止住了的泪水又一次不能控制的往外流,她一头扑到了徐晓芳的怀里。 夜晚,皎洁的月光宁静地洒落,轻风徐徐,让人有遐想的冲动。 卓依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能入眠,她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她起身坐到书台前,从抽屉里拿出几张信纸,抽屉里有一大堆信封,上面的邮戳是北方石罗大学。 “阿哥: 你现在还好吗,你知道吗,依玛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写到此处时她又忽然停住了,眼泪再一次地流了出来。好久,她做了一个深呼吸,继续写道: 阿哥,记得你曾经跟依玛所过吗,每天向着早晨的太阳微笑,幸福就会降临。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我们草原的阳光是最好的阳光,因为你不在这里,所以一看到它我就想起你,因为我知道,它一定会把我的思念传达给你。 我问过阿爸,他也说过他现在也很幸福,因为他有你这样的儿子他感到很骄傲。阿爸现在身体很好,每天还是那样快乐的陪伴羊群,你是不是很怀念他唱的牧歌啊,其实说真的我也很怀念,虽然每天多听到却还是很期待,也许这已经成为了我的习惯了吧,如果突然有一天真的听不到了,我想我会崩溃的,完全地崩溃掉。你知道阿妈她和我说的什么吗,她说阿爸唱的那歌也叫歌啊,那简直是耳朵的受罪,我知道她只是嘴上这样说,其实心里比谁都爱听,尽管她已经听了一辈子了。有些东西是永远不会厌倦的,你说是吗,如果有些东西真有厌倦的那一天,我想也绝对不会是我们所想象的这些东西的,一定不是的。 地里的庄稼现在已经长出苗子了,阿妈说夜观天象今年一定是个好收成,你说可笑不可笑,她能知道什么夜观天象啊,我问她是怎么知道这些词语的,她说她经常看那些你留下来的中学课本,她还说啊她今年也能考高中了呢。 格尔爷爷还是经常到咱家窜门,他还是喋喋不休地说他那些烟叶怎么好怎么好的,我都快听腻了,可她却说我只是女孩子当然不懂啦,他还跟我说只要我学会抽烟就会明白他有多快乐了,我真是受不了。 你现在学习一定很忙吧,大学里真有你说的的那么美吗,阿哥,我真想去看看呀,可我想我会有机会的,但不是现在,将来我也一定可以像你一样去上大学的,一定可以的。 好了,就写到这里吧! 愿你拥有快乐的每一天。
爱您的依玛 XX年XX月XX日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从早晨牧村的学校内传出了学生嘹亮的早读声,随着朝阳的升起,羊群开始陆陆续续从牧村出发,牧民的歌谣嘹亮达远,给宁静的草原早晨增添了无限的生机。 一个正赶着羊群的老汉,回转过身遥望着牧村学校,满是皱纹的脸上立即显现出了灿烂的笑容,许久之后,他才回转过身扬着马鞭哼着歌谣离去,直到消失在视线里,只听到动听的歌谣。 在学校的一个小教室内,格尔齐格虽然坐着却无心早读,他的心一直停靠的教室内一个空的座位上,目光时而往窗外望去,他在期待某人的到来。 卓依玛满头大汗地匆忙地跑进了教室,并迅速地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去,还没来得及擦擦汗就急忙地从书包里取出课本。 格尔齐格显得有点激动,他在一张小纸条上写了几个字后把纸条揉成一团扔向卓依玛。 卓依玛看见身边滚来了一张小纸条,于是拿了起来打开看看,只见上面写着:依玛,要加油哦!卓依玛回转过身看着格尔齐格给他回了一个甜蜜的微笑。这样的微笑是出于内心的,其实她真的很高兴能有人在这样的时候这样的情况下鼓励她。 上课铃声响起,所有的学生迅速地拿出课本,教室内在一瞬间变得异常的安静。徐晓芳身着一身当地牧民的服装,头上戴着花色的布帽走进教室,她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却显得非常严肃,所有坐在下面的学生都瞪大着双眼,仿佛在期待着某种神圣东西的降临。 看着下面的学生,徐晓芳再一次感觉到了自己身上责任的重大。这时候她想起了她上高三时候的那一幕,那时候她上台讲解难题,滔滔不绝有如江水,而这时候她也同样站在讲台上,感觉却截然不同,现在她所要承载的是许许多多的学生的希望,甚至整个牧村所有牧民的希望。 下午下课铃声一响,卓依玛收拾好书包后立即地就往外面跑,她已经迫不及待了。她在人群中跑着跑着,不注意周围的人,也不注意周围的风景,也许这周围的一切对于她来说实在已经是太熟悉了,以至于她不屑于去在意。现在往往不就是如此吗,当一些东西经常你在身边或者在你脑海里出现时,本来认为是奇怪的东西也就变得不奇怪了,一些本来认为鲜见的事情也会变成习以为常,当一个人在艰辛的条件中生活久了,也就不觉得艰辛了,于是那些所谓艰辛中的痛苦也就会变得毫无意义。 艰辛对于卓依玛来说即使不习以为常也将会变成习以为常,当习以为常化变成为一鼓力量以后,是不是就会有美好的憧憬呢,在她的内心世界里,她觉得幸福离她不远了,她常常觉得幸福就在她前面的不远处,却是可望不可及。所以她一直在努力着,以至离幸福近一点,更近一点。当一个人在为自己的目标而努力的时候,所有的苦与累就会随之被淡忘。 她最近觉得自己很充实,每天上完课后还要匆忙地到外面去割马草,回家后清理马厩,然后做好晚餐,侍侯父亲用餐,做这一切之后母亲才赶着羊回来,然后为母亲烧好热水。第二天天未晓,母亲趁着没开羊圈之前到地里去赶活,做早饭,为父亲用早膳,然后把前一天割回来的草喂马,然后才匆忙地赶往学校。虽然很辛苦,但她对这样的生活并不感到厌倦,相反地她赶到很实在,她觉得幸福离她很近,很近。 她继续往前奔跑着,破旧的书包在背上左右摇晃,里面的铅笔等文具发出嘈杂的声音,她黑亮的额头上早透满了清澈的汗滴。 回到家后她把书包往书台一放,对着躺在床上的父亲喊了声“阿爸”就拿起镰刀往外跑,然后推起那一辆父亲亲手制的笨重的手推车,渐渐的消失在门外。 卓克达望着女儿消失的背影,一阵酸楚涌上心头,眼泪再一次湿满了他的脸,毕竟,那一辆手推车曾经只是他们男人的专属。 正值黄昏,天空晴朗,草原的黄昏也许最能够让人心旷神怡,夕阳近处,犹如疑团赤火在熊熊燃烧,把大地映成一片金黄,天边的云朵时而变幻莫测,犹如金色的神物。 卓依玛干活累了。停靠在一棵树下休息,她目光安静地望向远方,金色的世界全倒映在她深邃的瞳仁里,不一会儿,也波涛汹涌,绚烂世界又被泪水完全淹没,往事的那一幕又在她心里历历再现: 同样的黄昏,同样的地方,同样的这棵树下,还有同样的手推车。 她的头靠在阿哥宽大的肩膀上,两人一起在欣赏着美丽的黄昏,一起在憧憬着未来。 “阿哥,你说天上真的会有神仙吗?如果有,他们知道我们的存在吗,又知道我们在想些什么期待些什么吗?” “有,而且你和我都认识。” “哦?那么是谁呢?” “就是你和我呀,其实真正的神仙是不存在的,而只有我们能够做我们自己的神仙,一个人只要有了一颗心,一颗向上的心,一颗不畏惧艰难困苦的心,一颗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心,那么他就可做神仙了。做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神仙。” “哦!!”卓依玛点点头,似懂非懂。 “依玛,阿哥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将来阿哥一定能够上大学的,北方的名牌大学,一定的,一定可以的,你也可以!”说完握紧了拳头,望望满是疑惑的卓依玛。 那是她第一次有内心澎湃的感觉,也是第一次踌躇满志满怀斗志,那种感觉至今还是记忆犹新。 “阿哥,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你那时说的那些话了,你放心,我不会气馁的,我也不会让你因为家里的情况而辍学的,你就等着看你妹妹的吧,阿爸不行了还有我呢,加油啊,阿哥!加油!” 卓依玛在内心说道,并握紧了拳头。 太阳已经下落,天色开始暗淡下来,卓依玛站起身,把割好的草往车上装,然后笨拙地推着车子往前走,她推起车子显得很是吃力,但毫无松懈,车子在凹凸不平的路上颠簸着前进。 当她卡进村子时,从村子里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从远处看去灯光强烈的地方大概就是她家的位置。她想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于是加快了脚步。 “难道?是…是阿爸他,不,不,不会的,绝对不会的!”她心里想着,内心里早已经的狂风暴雨。她使出了全身的劲推着车子加速前进。 到达村口时,前面站着一个人影,卓依玛靠近人影时,把车子停放在地上,气喘呼呼地瞪大着双眼望着那人影。 “齐格,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格尔齐格站在原地不做声,目光呆滞的望着她。 卓依玛心里再一次异常激动,一阵酸楚奔涌上心头,眼看就要泪如泉涌,这时候格尔齐格突然冲了上来,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依玛,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了,我发誓,我要用我的生命去呵护你,不会再让你遭受任何的苦难了。” 格尔齐格一边流泪一边激动地说。 卓依玛终于哭出声,天塌下来似的哭嚎。 “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阿爸他怎么样了呀?” 格尔齐格 |
